公司網站要不要做英文版？三種做法與各自的代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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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想加個英文版，大概多少錢？」這個問題我接到的時候，通常對方已經決定要做了，只是在比價。但英文版真正的成本不在建置那一次，而在之後每一次改動都變成兩次。報價單換了、服務項目調整了、地址搬了，中文版改完，英文版留在原地，半年後變成一份自己都不敢給客戶看的頁面。這篇先談該不該做，再談三種做法各自要付什麼代價，最後講搜尋引擎怎麼理解同一頁的兩個語言，以及我自己踩過的錯。
1. 先判斷該不該做
多數台灣中小企業不需要英文版。這句話對一個做網站的人來說不太好賺，但先講清楚比較省事。語言不是加分項，它是一份要長期維護的資產，而維護成本跟你有沒有英文客戶無關，它只跟你改了幾次網站有關。
判斷的方式不是問「有沒有可能」，而是問「現在有沒有」。你的信箱裡有沒有英文來信？業務有沒有拿著中文網站跟國外客戶開過會？產品有沒有實際出口？這三題都是否，那英文版現在要解決的是一個還不存在的問題。
反過來說，有幾種情況做了會立刻有用。接國外遠端專案的、產品在跨境平台賣的、要申請國外認證或參展的、客戶是台灣的外商分公司的，這些情境裡英文版不是門面，是對方要讀的東西。
還有一個折衷的做法很少被提到：先做一頁。一頁英文的公司簡介，寫清楚你做什麼、服務哪些地區、怎麼聯絡，放在一個固定網址上。它維護成本極低，而在上面那幾種情境裡，九成的需求是它就夠了。等到你發現這一頁的流量開始來自特定國家，再談要不要擴成整站。
2. 三種做法，三種代價
決定要做之後，實務上只有三條路。它們的差別不在難度，在於「誰負責保持兩邊一致」這件事落在哪裡。
| 做法 | 拿到什麼 | 要付什麼代價 |
|---|---|---|
| 瀏覽器或外掛自動翻譯 | 零成本，訪客按一下就看到英文 | 沒有獨立網址，搜尋引擎拿不到英文內容，等於只服務已經找到你的人 |
| 翻譯外掛（WPML、Polylang 這類） | 每個語言有自己的網址，搜尋引擎讀得到，兩邊共用同一套版面 | 每一次內容改動都要進兩次後台，外掛本身也要跟著更新與付費 |
| 兩套獨立網站 | 兩邊的內容、版面與結構可以完全不同，各自針對市場調整 | 最容易漂移，實務上常見的結局是其中一套停在兩年前 |
第一種經常被誤認為是「做了英文版」。按下翻譯鈕得到的英文只存在那一位訪客的瀏覽器裡，網址沒變，伺服器送出的也還是中文。搜尋引擎抓到的永遠是中文那一份，所以在英文搜尋結果裡，這個網站等於不存在。它解決的是已經找到你的人的閱讀問題，不是讓人找到你。
第二種是多數中小企業的合理選擇。重點是選完之後別兩套並存，兩個翻譯外掛同時啟用會輸出互相衝突的語言標記，而這種問題在畫面上完全看不出來。
第三種適合兩個市場的賣法真的不同的情況，例如國內靠型錄、國外靠規格書。代價是沒有任何機制幫你記得兩邊都要改，那件事得靠流程，而流程在小公司裡很容易斷。
3. 搜尋引擎怎麼知道這兩頁是同一份文件
兩個語言各有自己的網址之後，會出現一個新問題：對搜尋引擎來說，這是兩個不同的頁面，還是同一份文件的兩個版本？如果它判斷成兩個不同頁面，兩邊會互相競爭同一批關鍵字。如果它判斷成重複內容，其中一邊可能根本不被收錄。
解決這件事的機制叫 hreflang，中文可以理解成「語言對照標記」。它寫在每一頁的原始碼裡，作用是告訴搜尋引擎：這一頁是中文版，同一份內容的英文版在這個網址。Google 的多語言版本說明寫得很清楚，標記的目的是讓搜尋引擎把對應的語言版本拿給對應的使用者，不是用來提升排名。
有兩個細節最常被漏掉。第一是對照必須雙向：中文頁要指到英文頁，英文頁也要指回中文頁，而且每一頁還要指向自己。只有單向的指認，搜尋引擎不會採信，因為任何網站都可以宣稱自己是別人的翻譯版。第二是要指定一個預設版本，給語言不在你清單裡的人看，例如一位用德文瀏覽器的訪客，應該被帶到哪一邊。
- 01
開中文頁，檢視原始碼
在瀏覽器上按右鍵選檢視網頁原始碼，搜尋 hreflang。應該看到至少三行：指向自己、指向英文版、指向預設版本。
- 02
開英文頁，做同一件事
英文頁應該看到對稱的三行，而且指向中文版的那一行網址要跟你剛才那一頁完全相同，包含結尾有沒有斜線。
- 03
確認語言宣告
同一份原始碼最上方的 html 標籤，中文頁應該寫 zh-Hant，英文頁應該寫 en。這一項很常被漏掉，因為它不影響畫面。
這三步不需要任何工具，五分鐘可以做完。如果你的網站是外包的，這也是驗收英文版時最值得花的五分鐘。
4. 四個最常見的錯
下面這四個我都實際遇過，其中一個是在自己的網站上。
英文版上線前逐項確認
- 整頁機器翻譯直接當內容。Google 的垃圾內容政策把未經審閱的自動翻譯列為會被處理的類型。機器翻譯當草稿沒問題，但要有人讀過一遍，尤其是服務名稱、價格單位與法律相關的句子。
- 語言切換不改網址。用 cookie 或程式記住語言偏好，網址始終是同一個，那麼搜尋引擎永遠只拿得到預設語言。每個語言必須有自己可以被連結、可以被貼給別人的網址。
- 只翻了一半，卻宣稱全站都有對照。翻譯外掛預設常常對全站輸出語言對照，但實際只有十頁翻完。那些指向不存在頁面的對照會被忽略，更麻煩的是你自己不知道哪些有、哪些沒有。
- 英文頁掛著中文的語言標記。這一項發生在我自己站上。英文版的服務頁從模板繼承了寫死的語言宣告與中文公司名，所以每一頁都在告訴搜尋引擎「我是中文的」。畫面完全正常，要去讀原始碼才看得出來。
第四項值得多說一句。這類錯誤的共同特徵是它不會讓任何東西壞掉，所以不會有人回報，也不會出現在任何效能報告裡。它只是讓你對搜尋引擎說了一句不正確的話，然後安靜地生效好幾個月。要找出來的方式只有一個，就是定期自己讀一次輸出的原始碼。
5. 不必每一頁都翻
很多人把多語言想成全有或全無，於是卡在「文章那麼多翻不完」就一直沒開始。實務上部分翻譯是完全正常的狀態，只要處理得乾淨。
乾淨的意思是：有對應版本的頁面輸出語言對照，沒有的就不要輸出。一頁沒有翻譯版本，正確的訊號是它不參與任何語言對照，而不是指向一個不存在的網址。多數翻譯外掛可以設定成這樣，但預設值通常不是。
翻什麼的優先序也很清楚。先翻服務與聯絡方式，那是對方要拿來做決定的。接著翻能證明你會做事的少數幾篇內容。至於隱私權政策與服務條款這類法律文件，通常不翻反而正確，因為它們引用的是台灣的法規，翻成英文容易讓人誤以為適用於他自己的國家。
6. 英文頁不該背著中文的重量
最後一件事偏技術，但影響的是實際載入速度，而且幾乎所有雙語網站都會中。中文字型檔很大，因為它要裝幾千個字。英文頁面上沒有任何中文，卻經常還是把那個檔案整個下載下來。原因是版面設定裡的字型清單是全站共用的，瀏覽器看到清單第一個是中文字型，就去抓了。
我在自己的站上量過這一項。英文文章頁原本的傳輸量接近 390 KB，其中將近一半是那個中文字型檔。改成按語言指定字型之後降到 200 KB 左右，而畫面上看不出任何差別，因為那一頁本來就沒有中文要顯示。
這個問題在速度檢測報告裡不會被標成「語言設定錯誤」，它只會顯示成一個很大的字型檔。所以如果你的網站有英文版，又覺得英文頁莫名其妙地慢，這是第一個該看的地方。檢查方法是在瀏覽器的開發者工具裡看網路請求，確認英文頁有沒有在下載中文字型。
英文版的成敗不在翻譯品質，在於半年後它還跟中文版說著同一件事。所以決定之前先想清楚誰負責同步、多久檢查一次。如果這兩題答不出來，先做一頁英文的公司簡介，比做一個會過期的整站務實得多。
常見問題
- 直接用 Google 翻譯做英文版可以嗎？
- 當訪客的閱讀輔助可以，當網站內容不行。瀏覽器的翻譯只發生在那位訪客的畫面上，網址沒有變，搜尋引擎拿到的還是中文，所以在英文搜尋結果裡你等於沒有英文版。如果是把機器翻譯的結果存成正式頁面，Google 的垃圾內容政策把未經審閱的自動翻譯列為會被處理的類型。可行的做法是用機器翻譯產草稿，再由人讀過一遍，特別是服務名稱、價格幣別與法律相關的句子。
- WPML 和 Polylang 該選哪一個？
- 規模不大、只做中英兩種語言的話，Polylang 的免費版通常就夠，它把每個語言處理成獨立的文章，概念單純。需要翻譯電商商品、表單、或大量外掛介面文字的話，WPML 的覆蓋範圍比較完整，代價是年費與較重的設定。真正要注意的是別兩套並存，兩個翻譯外掛同時啟用會輸出互相衝突的語言標記，而這在畫面上看不出來。
- 只翻首頁和服務頁，文章不翻，會不會有問題？
- 不會，部分翻譯是正常狀態。唯一要做對的是：有英文版的頁面才輸出語言對照，沒有的就不要輸出，否則你會指向一堆不存在的網址。另外把英文頁上的推薦閱讀過濾成只推有英文版的頁面，不然英文讀者會被帶進中文頁面然後直接離開。